宋代,是中国历史上十分强大的封建社会王朝。自从公元960年,宋太祖赵匡胤使国家统一以后,到公元1279年南宋政权的彻底灭亡,其间三百多年的历史中,宋朝政权始终伴随着中国北方少数民族政权的长期威胁,战争连绵不断。但对于当时内地大部分地区来讲,社会相对是比较安宁的。因此宋时,无论在农业生产、社会经济、文化教育和科学技术等领域,都做出了卓著重要的历史贡献。其中,“活字印刷术”的发明,“交子” 流通纸币的产生,开创了人类印刷史和钱币史的新纪元,显示出大宋帝国在科学技术和社会经济等领域的发展,已经远远超越世界先进行列的前茅。同时,在陶瓷生产领域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。“官、哥、汝、定、钧”五大名窑和一个更为神秘的柴窑青瓷,历来倍受帝王和社会主流人士的喜爱,堪称珍宝。另外,全国各地数以百计的名窑迭出,更是空前绝后,形成了中国陶瓷发展到宋代,出现了历史上又一次高峰。这些震憾世界的创举,这些举世无双的瓷器,造就出宋代历史上最具辉煌的伟大成就。
地处皖中大地的庐江,宋初以后和全国大部分地区一样,由于远离战争,因此,这里的社会环境相对是比较安宁的。据《庐江县志》记载:建隆二年,既公元961年,宋朝政权在庐城小北门内重建县署。
北宋初期,由于庐江遭受战争创伤的影响,城内人烟稀少,街市冷落。后来,有外地客商来城开店设铺,不久很快带动了庐城经济的复苏。全盛时期,五街10坊,粮米11巷,渔市、柴市、南关二市等街市繁华。城内大街小巷,长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串流不息。临街大大小小的店铺里,货架上摆满了各具持色的商品,店主们脸带微笑,站在门口迎接着四面八方的来客。人们也是喜笑颜开,出入各家店铺选择着自已所需的商品。更有不少乡下农民,把自家生产加工的丝绸、茶叶等农副产品,通过集市交易换来的铜钱,到店铺里,为自已的心上人以及家中老人和孩子们,用心选购几件心爱的商品。大街上更是人声喧哗,热闹非凡,有手推肩挑的商贩们声嘶力竭的叫卖声,有从茶楼酒馆里传来店小二的吆喝声,有民间艺人在街头献艺受到众人的喝彩声,有老人和孩子们的欢语和笑声等等哗然一片,尤如一幅幅生动的画卷,构成了宋代典盛时期,庐城街市热闹欢腾的繁华景象。
到了南宋未年,由于昏庸的政权腐败无能,人民面临着生存的危机,从而引发各地农民纷纷起义暴动,阶级矛盾急速加剧。同时,随着北方崛起的蒙古大军不断南下侵扰,使南宋政权面临内忧外患,摇摇欲坠的境地,国家和民族以又处在一种战争动乱状态,人民面临着灾难的威胁。在当时,庐城同各地大小城市一样,为了逃避战争,人们纷纷背井离乡,来到异地避难,从而使昔日繁华的县城,一下子变得凄惨悲凉,狼籍不堪。这场改朝换代的战乱,不仅给国家和民族带来了深重的灾难,更给无辜的人民带来了极大的痛苦。
以上,作者是根据众多的出土信息,经过筛选踢取后,把它组合成一条完整的信息链,再经过反复分析研究而产生的上述推理。虽然暂时还不能准确地描述出,宋时庐城的社会状况究竟如何,但至少从客观上,出土的各种信息已经为我们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。为了切实做到信息基本准确,作者认为,有必要再次将庐城出土的宋代瓷片,进行一次较为系统的分类、整理和分析,看看能否从中再次找到新的重要线索。除此之外,还必需围绕着瓷片出土的范围,烧造工艺和产品质量等几个方面,进行重点分析和研究,把凝固在瓷片上点点滴滴的历史信息发掘出来重新复活,从而在理论上作出正确的判断。
1.瓷片出土的范围甚广。十几年来,作者和其他几位藏家,为了搜集瓷片,跑遍了庐城大大小小数百多家建筑工地,每一次新的发现与收获,既使再累再辛苦,也是感到非常高兴的。在长期搜集瓷片的过程中,我们发现,宋代瓷片遍及庐城东西南北中,其中,以城中较多,城西最为密集,基本上覆盖了老城区的每一个角落。
2006年2月,在庐江城东街道的北侧,一家已倒闭多年的“城关农具厂”小企业单位,在原厂区的旧址上,正在重新建造一幢商住楼工程。原先,作者一直认为,这个地方古时属之城外,不可能有瓷片出土,然而,在一次雨后路过此处工地时发现,高高的堆土坡被一场大雨洗刷过后,泥土中暴露出许许多多的大小瓷片。作者在现场发现,这些被裸露出来的瓷片中,除了极少数为晚唐时期的瓷片以外,其中绝大部分瓷片,都是宋代生产的青白瓷碎片。这次偶然的发现,作者实感意外。因为多年来,我们沿着明代城池的外围,在搜集瓷片的过程中,还从未发现有过宋代以前的瓷片,既使在城西的岗湾老居民区,尽管暂时还未有开发,但时常从私人家院落整修房屋时出土的瓷片,也不过为明代以后的瓷片,而其中很大一部分瓷片,又都是清中晚期至民国时期的瓷片,根本没有发现早期瓷片的踪影。“城关农具厂”宋代瓷片的出土发现,它为我们提供了这样两条极为重要的历史信息:
(1).宋代典盛时期,庐江的城市面积,较唐时有了大范围地扩增,相当于庐城在改革开放以前,我们这一代长辈们,原来曾经居住过的老城区面积(古城河外围区域列外)稍小一些。作者根据瓷片出土较为集中的分布情况,把它联贯起来组成了一条较宽的带状结构。从这条宽带状的示意结构中,它为我们揭示了这座县城在宋时的住户分布状况。不难看出,当时县城的人口居住,主要集中在城西、城中、城东这一条路段上,其中,以城中住户最多,城西较多,城东较少(注:城西瓷片出土虽然巨多,但它不是人们生活中被遗弃的器物残片,而是一种商品瓷),从而使这条路段,成为县城纵贯东西的主要商业轴心街道。
另外,我们在这条地段上多次发现,常常伴随着瓷片出土的同时,经常还发现有大大小小的垃圾灰坑,坑中有草木灰、动物和禽类的骨骸、焦黑的桃核、儿童玩具、甚至还时常发现有顏色坳黑的碎鸡蛋壳等等杂物。然而这些迹象,在城南、城北两块区域从未有过发现。因此,这些信息表明,当时在城南、城北虽然也有一定数量的人口居住,但从总体上看,居住是比较分散的,没有城中区域人口居住集中,这一点,作者根据这两块区域瓷片出土的分布状况和疏密程度得到了印证
(2).伴随而来的是城市人口的增加。在上一遍《唐代瓷片赏淅》文章中,作者记叙了唐代人口主要集中在城西、城中这一带,与之相比,在宋代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它不仅是城市面积的增加,更重要的是集中表现为城市人口的聚增,这个增长的幅度按照现代人的提法,是唐代人口的数倍,这一点我们通过宋代瓷片的大量出土予以了印证,是确信无疑的。
2.宋瓷出土的数量罕见。在庐城老区,这片面积不到2平方公里的黑土地下,出土了数以万计的历代陶瓷碎片,这在国内县级城市尚属罕见。今天,作者把搜集来的8万多块瓷片(含战国~民国时期的陶瓷片),按年代和窑口有序地排列起来后就会从中发现,在这些所有的瓷片当中,宋代瓷片约占其中的40 0/0左右,有3万多片,出土数量位居历代榜首,排在第一。这样惊人的数字说明了什么问题呢?答案很简单:主要集中反映了宋代经济的快速增长,和市场物价的长期稳定与繁荣,以及人们对物质生活的需求发生了重大的变化,而所有这些,都与当时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是息息相关的。以上这仅仅是作者个人收藏统计的数字,还并未包括其他几位藏家统计的数字。
然而,在庐城出土的瓷片,当初如果是由文物部门专业发掘的话,实际出土量远远不止这些。就城西“育才花园”建筑工地而言,当年在施工的挖掘现场,从2米多深的地下,发现了大面积的宋代青白瓷碎片,象是成捆的码放形态,尤如货栈或仓储的商品。作者经过一番考察分析后认为,这种现象有可能在宋时,这里曾经突遭某种自然灾害的袭击,意外地使大批瓷器长期屯积于此,经过千年的泥土沉埋重压,最终形成的碎瓷(文化)堆积层。
遗憾的是,这种千年一遇的机会被我们发现后,由于工地开发商借以安全因素的理由,采取了各种措施,千方百计的阻挠我们下坑采集,尽管作者后来在泥瀾的堆土坡上,艰难地从表土中采集到20多包蛇皮袋宋代瓷片,相当于半吨多重,但现场约估95 0/0以上的大量瓷片,最终还是被回填到地下。
这种罕见的状观场面至今回想起来,不仅给人一种震憾,更是给人一种遗憾。这是一个真实的事例,绝无糸毫的咵张。作者当初如果不是亲临现场目睹这一切,也不会相信,这里古时曾为一个穷山辟壤的小小镇落,怎么会有可能,在这片坳黑的土地下面,却温藏着如此深厚的华厦文明。
3.瓷器品种名目繁多。在庐城出土的宋代瓷片,较唐时相比,出现了许多新的窑口瓷器(指庐城出土而言),其中除了官窑瓷器列外,目前所发现的窑口有景德镇湖田窑、繁昌窑、青山窑、龙泉窑、耀州窑、定窑、吉州窑、磁州窑、建窑、巩县窑等等众多的窑口。这些来自各地窑场的瓷器,大多属于百姓日常生活使用的器皿。如碗、盘、瓶、罐、执壶、瓷枕、香炉、粉盒、灯具、水盂等。并首次发现有建筑构件器材,如寿面形瓦当(注:这种瓦当烧造于金代,06年央视二台去黑龙江民间寻宝时,一件与作者完全相同的瓦当,被故宫博物院专家评为“黑龙江民间十大宝物奖第七名”)、大板瓦。其次还有娱乐器材,如相棋、围棋,账房用的陶、瓷算盘珠,以及极小的微形罐、弹子、小动物等儿童玩具。正是品种繁多,琳琅满目。
通过这些瓷片出土的发现,它为我们见证了宋代典盛时期,市场不仅品种繁多,而且货源十分充足,这从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过去市场品种馈泛的局面。同时从一个侧面也集中反映出宋代经济在快速增长的同时,人民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普遍地提高。从而大大促进了市场的贸易繁荣,而市场提供给人们的丰富产品,又为人们在市场上购物时,提供了更多的选择空间。
4.制瓷工艺更加精湛。宋代瓷器无论从造型、釉色和装饰上都有了很大的提高。这是举世共认的事实。如湖田窑薄胎刻花瓷,龙泉窑温润如玉的青釉,耀州窑的模印、剔刻花,定窑的白定、紫定与黑定,吉州窑的油滴、兔毫盏,磁州窑的彩色水墨画,建窑绚丽多彩的细毛纹,巩县窑的宋三彩等等。我们从出土的瓷片中得到了充分地体现。下面举两例说明,再现宋瓷风彩。
(1)湖田窑瓷器。湖田窑位于今天江西省景德镇市,宋时以生产青白瓷名扬天下,成为我国最著名的窑场。北宋以后,湖田窑烧造的瓷器,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,精品瓷器直比现代瓷产品。由此是北宋中期以后的典盛时期,其产品造型规矩,胎体洁白细腻,器壁薄透,呈照光见影状态。釉色青白洁净,晶莹润澈,器物的聚釉处,产生湖水般的淡绿色,非常清淡优雅,质感如玉一般。在庐城出土的瓷片中我们发现,湖田窑多数产品,是以刻划花纹饰来装饰器物。具有主题突出,构图完整,自由奔放的特色。装饰题材非常丰富,常见的主题纹饰有婴戏纹、莲花纹、牡丹纹、花鸟纹、龙纹、风纹等。辅助纹饰有回纹、曲带纹、莲瓣纹、蕉叶纹、卷叶纹、水波纹、云头纹等等。真是题材丰富,刻划清美,显示出宋代湖田窑影青瓷生产的最高水平,实现了宋代人对瓷器的“青如天、明如镜、薄如纸、声如馨、”梦寐追求的理想。
(2)龙泉窑瓷器。龙泉窑属南方青瓷系,在北宋时期受越窑影响继之而起的著名民间窑场。其盛于南宋,衰落于明代。龙泉窑青瓷的主要产地在浙江省龙泉县的金村、大窑一带。该窑瓷器总的特征是以釉色取胜,尤以青釉见长,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釉色是梅子青和粉青,已经达到类似青玉和翡翠的程度。南宋中期以后,是龙泉窑青瓷发展的鼎盛时期,我们从庐城出土的瓷片中发现,这一时期,龙泉窑青瓷不仅以釉色取胜,而且凭稳重大方,浑厚质朴的造型见长。另外还发现,这时出现有白胎青瓷和黑胎青瓷两种,前者占多数。白胎青瓷的胎质细洁坚密,其色白中微泛青色。而黑胎青瓷胎质细密,具有“铁骨”之称。在装饰技法上,大量采用印花工艺,内容主要有花卉、水波纹、双鱼纹、婴戏纹等等。此外,也存在刻花、划花、雕塑等工艺技法。总而言之,南宋龙泉所追求的釉色之美,是宋代青瓷工艺取得的最高成就。确实是前无古人,后不见来者,成为中国青瓷发展的巅峰。
通过以上两窑例证,展现了两宋典盛时期,我国陶瓷发展的辉煌历史。同时,它从一个侧面反映了,各地窑场在参与市场激烈竟争的环镜中,匠师们凭借着自已丰富的实践经验,采取了大胆创新的表现技法,将瓷器的造型、釉色、纹饰与器物巧妙地融为一体,使宋代瓷器进入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。
5.与历史同衰亡。时过境迁,到了南宋未年,由于受战争动乱的影响,中国陶瓷行业也同样面临着生存的危机。据国内考古资料显示,当时各地窑场纷纷倒闭停产,即使免强生产的瓷窑,其烧造质量也是江河日下,达到历史的低谷。我们从庐城出土的这一时期的瓷片中,就能深切地感受到这些巨变产生的事实。下面,我们仍以江西景德镇窑为例,看看南宋未年的瓷器生产究竟产生了那些变化?这些变化将会给庐城产生什么样的重大影响?
南宋未年,景德镇窑瓷器的产品质量,与典盛时期相比,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这些变化的具体表现是,器物的造形不够规整,胎质灰杂粗松,釉色灰青或发黄,明显失去了往日的滋润感。从南宋未年的瓷片上,我们发现这一时期的瓷器,基本上以素面为主,极少见到以往时期的刻划花工艺。既使偶而见到一些瓷器有刻划花工艺,但也是十分草率,装饰风格更是江河日下,不及昔日的精美。虽然历史上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情况,但也没有出现过南宋未期这样普遍的遭糕程度。
透过瓷片呈现出来的巨大反差,它为我们揭示了南宋未年这一段历史的悲惨遭遇。同时,也清晰地告诉我们,当时地处皖中大地的庐城,人们也未能摆脱这历史的厄运,同样遭受着战争痛苦的煎熬。
以上,通过大量的出土信息和实物考证,佐证了两宋时期庐城由经济繁荣走向最后衰亡的历史状况,从而在理论上为我们提供了这一段城史的可靠依据。当然,限于作者的文化水平和研究能力低弱,对事物的理解思维不当,因此会存在着与史实不符的情况,但作者期望,将来由专家学者们帮助纠正之。作者 陈上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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