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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元代瓷片辩考 - 陈上海

来源:  作者:  时间:2008-06-19  标签:元代瓷片   陈上海  
元代是由蒙古族建立起来的封建政权,在我国历史上仅存在90多年的时间,是一个国运较短的王朝。然而,元代在我国陶瓷发展史上,却是一个辉煌的历史时期。首先,它奠定了景德镇作为全国制瓷中心的地位,在这个时期,创烧出青花、釉里红、卵白釉和蓝釉描金等名贵瓷器新品种。器物在造型上雄浑饱满,挺拔有气势,由此是在罐瓶类等大件器物上,这种特点表现得尤为突出。这时新出现的一些小件器皿,如高足杯、高足碗,制作别具独特精巧,表现出一种豪迈的北方民族风格,使蒙古游牧族文化,在陶瓷造型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。
在庐城出土的元代瓷片中,除了宋末元初一些质地粗劣的瓷片外,以后较多常见的瓷片有,浙江龙泉窑墩厚丰满的青瓷,江西景德镇窑“枢府釉”瓷,或称“卵白釉”瓷、黑釉瓷,也偶有极少的青花、釉里红和均窑瓷片。然而这些瓷片的发掘,莫过于两次重要的新发现。既:1.“釉上蓝彩”瓷。这是自“唐青花”、“宋青花”瓷发现之后,目前国内惟一在庐江首次发现的“元青花”,不过,它不是所谓真正意义上的“元青花”;2.“枢府釉”官窑瓷。这是元朝官俯“枢密院”,特意为皇室在景德镇订烧的专用瓷,在庐城有这种瓷片出土,故而非同寻常。这两种稀见瓷片的发现,为研究庐江元代社会的历史背景,探寻中国陶瓷发展的脉络,提供了十分珍贵的实物依据。
2006年6月29日至2006年7月10日,作者就庐城的重要发现,撰文发表在“中华博物网”百家争鸣网站上,引起了国内不少专家学者的关注,并给予了高度的评价,其中有三篇文章先后被入选“中华博物网”文字档案库存档。另一篇文章被收录于“收藏故事”栏目。入选的文章是:1.《追寻元代景德镇窑“釉上蓝彩”瓷》;2.《也谈“枢府釉”瓷》;3.《瓷片收藏贵在研究》;4.《古城的碎瓷缘》等文章。其中在前两篇主要文章中,作者站在学术研究的角度,对稀见的两种元代瓷片,从出土到辩析,都作了具体的阐述,并提出个人的见解。当文章在网站上发表之后,通过与网友和专家们的互动交流,作者吸纳了一些具有指导帮助的意见,对两篇文章又作了一次修订。首先将第一篇文章的标题作了重新更名,更改后的标题是《“釉上蓝彩”瓷消失之迷》,第二篇文章,主要在内容上作了适当的修改与补充,力求更具体。这两篇文章修订后,作为挖掘和研究庐城元史文化,被纳入到本书编写大纲之中,期盼广大的读者阅览之后,给予提出更多的宝贵意见。
第一篇
《“釉上蓝彩”瓷消失之迷》
在我收藏的数万块瓷片里,有两块瓷片十分罕见而令人惊喜,它就是我国著名的江西景德镇窑,在元代烧造的“釉上蓝彩”瓷器物的残片。为此,作者查阅了国内不少的有关考古资料,均未见有江西景德镇窑,在元代烧造过“釉上蓝彩”瓷的有关记载与报导。显然,这是自元代以后,一个不为人知,早已消失的工艺,是继“唐青花”、“宋青花”(均为釉上蓝彩工艺)发现之后,在学术界引发的“青花起源”研讨中,又一次重要的发现,因此,这两块难得的瓷片,更显得具有珍贵的历史价值和考古价值。
两块瓷片从外观上看,和普通的青花瓷并无两样,若不借助放大镜作仔细地观察,谁也不会相信,这些色彩艳丽,婉如青花一样的瓷片,浑身却闪烁着盛唐“青花”的遗彩--“釉上蓝彩”瓷工艺,同时,又焕发出元青花更具魅力的风彩。作者通过对这两块瓷片长时间的细心观察与研究,结合当年两次采集的其它瓷片进行甄别、比较、分析,结果发现一个重要的线索信息,两块瓷片同出于江西景德镇窑,而且是元代中期前后的产品。因此,作者作出了这样的一个推理:元代初期,我国的制瓷中心开始南移,江西景德镇因此闻名而成为全国的瓷都,这里汇聚着各地的能工巧匠,其中,不乏有来自河南巩县窑(“釉上蓝彩”瓷发源地)的匠师,他们把青花烧制技术带到这里,利用景德镇独有的制瓷源料,烧造出一种胎质洁白坚致,色彩浓艳青翠的高温“釉上蓝彩”瓷,从而使这一停滞不前的古老工艺,在景德镇得到了继承和发展。景德镇窑“釉上蓝彩”瓷的烧制成功,标致着唐宋以后,我国青花工艺的发展,达到了历史上一个新的水平。这个令今天世人瞩目的伟大成就,在当时虽然名不见传,但它毕竟为元代中期以后釉下青花的产生,铺就了平坦的道路。如果这个推理能够成立,,它将为研究我国的青花起源、发展脉络以及复杂的演变过程,提供了殊为重要的实物依据。
下面,作者同大家一起,就两块瓷片的重要发现,作为本篇文章的讨论话题,来追溯青花瓷器发展的过程。
第一次偶然的发现
1990年9月,一块只有方寸大小的青花瓷片,随同数块元中期“卵白釉”大碗的残片,在我县原县政府大院,东北角一处建筑挖掘现场同时被发现。这一次偶然的发现,可能补写了我国文物考古部门,目前尚无元代“釉上蓝彩”瓷的专题报导,继而与“唐青花”、“宋青花”一对姐妹,结成了一条青花演变、发展,清晰可见和紧密相联的纽带。
这次出土的“青花”瓷片很小,长不过4.8厘米,宽仅3厘米,最厚处约0.42厘米。从瓷片的形状看,这是一件碗的口沿残片,其弧身,口沿稍外撇,胎体洁白坚致,断面细腻光润;瓷胎的表面施青白釉,由于年代久远,釉层遭受水土的侵蚀已经发生了质变,但胎釉之间仍结合牢固,没有剥釉现象;碗的内壁还残留一处青花梅枝纹图案,青花是用深蓝色的钴料在釉的表面绘画上去的,纹饰纤细娟绣,青花浓重处有青褐色的铁锈斑点,无需放大镜观察,就能从瓷片的断截面,清晰地看出,青花自釉面沉入釉下约1/3至1/2处之间的釉层中,特征十分明显。这种工艺同“唐青花”、“宋青花”一样,属于典型的“釉上蓝彩”瓷工艺,所不同的是,后者是在高温下一次烧成,唐宋时所使用的化妆土工艺痕迹,这时在瓷器上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从瓷片的作工来看,规整精细,工艺很高,如果完整器物,精品当之无愧。
又一次重要的发现
无独有偶,事隔14年后的2004年7月16日,作者利用中午休息时间,冒着夏日炽热的高温,在城西古城河北岸“吊桥”(西城门遗址,古称“水西门”或“小西门”)一处的建筑工地上,在地下1米多深的挖掘坑里,采集到一块元青花大罐的底部残片,清洗后经过仔细地观察发现,原来又是一块元代“釉上蓝彩”瓷的残片。这又一次重要的发现,无疑为探寻、研究我国青花瓷器的起源,又增添了一件难得的实物依据。
这次采集的青花瓷片较上次相比,尺寸较大些(见图3),长14厘米,宽8.5厘米,胎体同样细腻坚致,玻化程度很高,击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。外腹壁施青白釉,釉内小气泡云集成雾状,釉面平滑光亮略有稀疏的棕眼,里壁无釉露出修胎时的竹丝刷痕,外壁的近底处,用钴料在釉面上绘画出两道疏朗的弦纹。弦纹靠上方的一角,还残留有一点类似龙纹的一个爪纹,青花娇艳青翠带有晕散,其蓝色的钴料,自釉面沉入釉下4/5甚至胎体的表面(见图4),若不借助放大镜对其釉层、釉面、胎釉之间进行仔细地观察,很难确定,它是“釉上蓝彩”还是“釉下青花”?足为饼形足,足底露胎微凹,露胎的砂底呈火石红状,并留下清晰的刮刀旋痕。最为突出的是,足墙的外角被整齐地旋削一刀,这是江西景德镇窑在元代最典型的修足特征。经过鉴别,这块青花大罐底足的残片,为景德镇窑在元代中期烧造的产品。
通过两块“釉上蓝彩”瓷片的观察与分析,使我们看到了这两块瓷片,都具有一个共同的基本特征:1.采用“二元配方”作胎,然后在瓷胎的表面罩上一层透明釉;2.以氧化钴为绘画的蓝色彩料,直接绘于透明釉之上,既釉上绘彩;3.在1300ºC左右的高温还原焰气氛中一次烧成。这种元代的“釉上蓝彩”瓷工艺,同“唐青花”、“宋青花”烧造工艺相比,已经发生了质的跨越,但仍能看到清晰的延续和继承关系,而同元青花烧造工艺相比,表现出一种师承关系更为贴近。这种相互之间的连襟关系,正是青花起源纵向发展脉络中,一条呈上启下联系紧密的纽带。
今天,这两块罕见的元代“釉上蓝彩”瓷片,已被作者很好地珍藏在瓷片收藏馆里,或许有一天,它会告诉人们,这种工艺消失的最后秘密。但今天对我来说,还是产生了许多遐想。
作者认为(业余观点):元代中期以前,江西景德镇窑烧造的“釉上蓝彩”瓷工艺,已经相当成熟,它完全具备有未来时期“釉下青花”瓷创烧的技术条件。那么,在这一时期是什么原因致使“釉上蓝彩”瓷工艺停滞不前,得不到进一步发展呢?作者觉得原因有很多,但主要原因有两点:1.青花原料严重溃泛,从而使生产制作成本过高,远远不能满足大量生产的需求;2.元代上层主流社会长期以来,一直以“青瓷为美、彩瓷为俗”的世俗观念,阻碍了市场发展的需求,使市场销路停顿,深深制约着“釉上蓝彩”瓷工艺的进一步发展。
到了元代中叶,我国打通了通往欧西亚丝绸之路,对外贸易成了蒙古贵族经济来源的重要支柱。这时,在中东一些盛产钴料产地的波斯贵族和商人们,十分看好中国景德镇精美的白瓷,他们纷纷通过海上丝绸之路,运来充足的青花钴料,按照他们本民族的传统习俗和喜好,订烧一种与“釉上蓝彩”瓷风格完全相同的青花瓷。对于这种成熟的传统工艺,“釉上蓝彩”瓷无需工艺上较大的调整既能转型,便可带来瓷业生产的巨大利润,极大剌激着景德镇制瓷产业的迅猛发展,最终打破了长期以来,一直以青瓷、青白瓷一统天下的格局,开始全面转型生产以青花瓷为主的大发展时期。
这种由海外贸易繁荣促成钴料资源的突然充裕,加速了青花瓷器快速发展的步伐,使唐宋以来一直停滞不前的“釉上蓝彩”瓷工艺,忽然间演变成“釉下青花”瓷新工艺的产生,既所谓真正意义上的“元青花”。并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般地在元代晚期迅速成熟,导致传统的“釉上蓝彩”瓷工艺,最终退出青花发展的历史舞台,而湮灭在茫茫的世界里,长达六百多年之久不为人知。
第二篇
《也谈“枢府釉”瓷》
“枢府釉”瓷是元代景德镇窑创烧的一个新的釉色品种,它介于影青瓷与白瓷之间,釉呈乳浊状,微显青灰色,由于同鹅蛋一样的色泽,故称“卵白釉”。这种温润典雅古朴端庄的名瓷,被元代上层社会看中,于是乎,景德镇窑“有命则陶”,为官府订烧专用的器物(注:在元代,官府瓷多在民窑搭烧,俗称“官搭民窑”)。因此,“枢府釉”瓷带有一定的官窑性质或官办瓷的意味。由于官府瓷“千中选十,百中选一”,实际上景德镇窑烧造的大部分“卵白釉”瓷,都属民用瓷。我们知道,“枢府釉”瓷在历史上存在的时间很短,又没有象“元青花”那样今天受到世人的百般宠爱,但是,它在元代历史上的特殊地位,必将在中国陶瓷发展史的史册中留下辉煌的一页。
今天,人们在谈及元代的瓷器收藏时,无不把景德镇窑的青花瓷说得飞飞扬扬,令人神往,而很少有人提起元代“枢府釉”瓷,甚至在一些专业的出版刊物上,也很少见到有此类文章的发表。可见,目前人们对“枢府釉”瓷的认同,还处于一种模糊的状态,这种异常现象,似乎与今日的时代发展背道而驰。为此,作者认为:应该重新审视和评价“枢府釉”瓷,让它还原其历史的本来面貌。
当然,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很困难,原因是涉及的问题很多。由于“枢府釉”瓷在历史的文献中,没有给我们留下太多的文字记载,从而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历史信息。如果现在要想全面弄清楚“枢府釉”瓷的真实面貌,光靠我国的文物考古部门以及专家学者,恐怕要花很长的时间,甚至于几倍的努力才能实现。目前,我国的文物考古部门,除了继续对景德镇窑口的发掘调查外,更重要的是组织全国的瓷片收藏爱好者,共同来参与此事,搜集和整理国内出土的相关重要信息,并对其出土的地点及其相关的历史背景,应作真实祥细的追踪调查和研究,或许能通过他们,帮助我国的文物考古部门,从中找到解开“枢府釉”瓷之迷的一把钥匙。
我是一位古代陶瓷碎片收藏爱好者,据我所悉,目前国内“枢府釉”瓷的出土情况,从总体上看,多数分布在我国古城镇以上的历史文化名城(野外墓葬、窖藏的例外),广大农村尚未有发现真正的“枢府釉”瓷出土,当然,烧造粗糙的“卵白釉”民用瓷时有发现。
瓷片收藏爱好者不知道注意了没有,在城镇出土的“枢府釉”瓷片,大部分又是在历史建筑群遗址废虚的周围被发现,这恐怕不是一个偶然的巧合吧?这一现象说明了什么问题呢?作者分析后认为(业余讨论):地方上出现的元代“枢府釉”瓷精品,绝非一般普通百姓所用之物。那它到底是什么阶层的人所能享用的呢?带着这个问题,我给读者介绍一下自已多年来采集瓷片标本的经过,或许能给读者有所启迪。
作者于1989年9月开始搞瓷片收藏,到2005年9月止,时逢16个年头。16年来,作者历经辛苦,在庐城共收集枢府釉瓷片标本达237件(见图1),其中有三次较集中的发现就占169件。这几次集中发现的地方,都是在我县旧城改造建设中,从古城楼遗址废虚的周围,采集到的“枢府釉”瓷片。下面作者以探讨的形式分别予以介绍。
1.1990年9月,在我县原县政府大院东北角的一个施工挖掘现场,首次发现了92块枢府瓷大碗和高足杯的瓷片标本,其中一件较大的瓷片格外令人触目。该瓷片长19.5厘米,宽10厘米,是一件约为半个碗身大碗的残片(见图2)。该瓷片胎体洁白细腻,釉质乳浊温润,呈卵白色泽,外壁用篦刀刻划出精细肥大的莲瓣纹等装饰,内壁模印出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,碗的中部,还残留“枢”字一字,字体规整隐于釉中。此碗无论从胎釉特征,造型纹饰以及作工,都十分端庄规整,神圣而优雅,一看便知,这是一件元代官用瓷大碗的残片。
我们知道,龙凤纹为历代皇帝和皇后的象征,级别至高无尚,在封建等级制度最为严格的元朝,任何人都不得僭越,也不敢愈越,否则就会被砍头的。然而,在庐城出土的这件大碗残片上面,不仅模印有“枢”字款识,更有明显的飞凤纹饰,对于这样一件精美绝伧的标准器物,按理本属皇宫之物是毋庸置疑的。然而,这样贵重的皇家之物,当初是什么原因,出现在离京城千里之遥的庐城呢?为了弄清缘故,作者在“中华博物网”“鉴藏(70期)专题讲座”上,见有学者李知宴在《论枢府釉瓷器》一文中,提到了类似的问题,与作者的观点十分接近。因此,综合各方面的信息加以分析,认为有两种情况存在:1.可能为元朝官府“枢密院”(注:枢密院为元代中央机构),“在限制龙凤纹样使用法颁布以前”,专门为各地驻军头领订烧的器物。2.属于皇帝赏赐给各地驻军将领的御用之物,地方官员绝非拥有这种器物。因而,这件器物与当年驻扎在庐城的军队很有关联。
为了寻找出瓷器的真实来历,作者查阅了我县的地方志,期望从中能找到一些重要的线索。翻开《庐江县志》,我们从“庐江县城垣图•区划分布图”中,清晰地看到在地图上东北角的一处,一座类似古代城堡的建筑,上注“重关”地名,从图上标注的位置显示,恰好与枢府瓷出土的地理位置十分吻合,正在此堡范围之内。但是,接下来它又给我们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。
因为,我们从《庐江县志》史料记载里,所看到的这张“庐江县城垣图”,是一幅清代光绪年间绘制的县城“区划分布图”。而在相关“县城”的文字记载中,我们只能找到有这样的一些信息:元代至正年间,县人许荣筑起了土城墙,围长500丈,高1丈有余,之中并未有提到修筑“重关”城堡的记载。到了明代弘治十一年(1498年)又有胡旸重筑城墙,上覆以瓦。万历初年,改为砖体建筑,这时的城墙上宽6尺,下阔9尺,高1丈5尺,围长825丈,较元代城池增加了325丈的长度,范围有所扩大,但这时仍然没有“重关”城堡的记载。只有到了崇祯十二年(1639年,明朝最后的一个皇帝),才看到有“重关”城堡建造的史记。清顺治十二年(1655年),“重关”城堡可能在明未清初的战争中,遭受了破坏而进行了一次大修。
以上,我们通过《庐江县志》仅有的历史记载中可以看出,元代前后,在枢府瓷出土的地方,并无“重关”城堡的存在。那么,这件元代皇宫大碗的残器,为什么伴随着同时期其它“枢府釉”瓷残片一起,出土在“重关”城堡的地方呢?
由于缺乏史料考证,作者就只能依靠实地考察来搜取相关的信息。我们利用当年该地开发建设与道路拓宽的施工机会,努力寻找着线索,经过较长时间的观察研究,作者发现,这段自东向西约100多米长的地貌特征,原来属于一段较高的丘岗地带,根据挖掘机在这一地段掘土的现场就可以看出,地层中显露出来的褐红色岗土,基本保持着原始的土质结构,见不到有任何拢动过的人为痕迹。这种迹象表明,地处庐城东北角这一段古代城池的外围,历代政府长期以来,始终未有修通城河的事实。
为了使这种信息得到充分的印证,作者存细查阅了《庐江县志》,结果发现,在清朝光绪年间绘制的“庐江县城垣图”上,清晰地注明了护城河只修到丘岗的两侧就中断了工程。成为庐城历史上,一段没有城河屏障径直通往城池的旷野。
我们知道,护城河在古代,是一项防御外患的城防工程。几年前,作者从岗上“刘家桥”遗址上,发现人类早在4000~5000多年以前,就意识到这种河流存在的重要性,尽管当时人们居住在河床沿岸,但他们仍在自已生活区的周围,开凿了一周较深的濠沟,以敌防猛兽和他人的侵袭。试想,在元代社会较为动荡的年代,地处庐城这一险段的重要地理位置上,当初如果没有护城河屏障的保护,其城内居民的安全是可想而知的。那么,当初究竟是什么原因,没有修通这一段护城河呢?
在实地考察中,作者走访了当时几位拆迁户老人,他们都异口同声道出:“它那个地势比我们住的房屋陡高数丈,要想修通是非常困难的”。作者在现场考察中也发现,在高坡脚下向西不远处的城河边上,座落着一家混凝土建筑的两层楼民宅,从民宅座落的地势与城内相比,倒也显得较高,但是,它与“重关”城堡的地势相比,却显得非常的低矮。年纪稍大的人可能还记得,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前,在“重关”城堡遗址的东侧,当时还保留有一段古代城墙,尽管城垣残缺,显露出苍桑的历史痕迹,但倘如你站在这古老的城墙之上,你顿时就会感觉到,眼前的视野是多么的开阔,自已的胸怀是多么地远大,向城内外府看,一切景观尽收眼帘之下。作者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,有几篇优秀的作文就是在这里完成的。可见,这段建造在丘岗之上的城墙,给凿通护城河工程,确实带来了最大的障碍,可能就是这个缘故,导致了这段护城河无果告终,停止了兴修工程。直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前,人们来到这里还能清晰地看到,庐城古时一次浩大的护城河工程,当兴修到“重关”城堡两端的脚下受阻时,留下了无奈停工的历史痕迹。
我们知道,元代蒙古人统治时期,由于粗暴禹昧,对汉人实施了一系列的野蛮政策,曾经受到汉人的强烈不满和反对,民族矛盾十分尖锐。蒙古贵族统治集团,为了自身的利益安全,抽派大批军队驻防各地辖区,以强化地方治安,来维持其政权的稳定。时值当时,对于庐城这一段既没有城河,又没有城墙,失去了任何屏障保护县城安全的一块重地,元朝政府很清楚,应该重点加强它的军事防御力量布绪,来确保县城的决对安全。
今天,“枢府釉”瓷片的出土,为我们重见了庐城元代这段社会的历史背景,同时它也告诉我们这样的一个史实:至迟在元代中期以前,元军各路部将在京城受到皇帝赐封之后,纷纷帅部奔赴各地驻防。其中,有一支久经杀场强劲剽悍的蒙古军队,在部将的帅领下,日夜兼程来到庐江,他们选择在这段没有城河防御工事的险要位置上驻扎了下来,长期守护着城池。就这样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守军始终于一。既使到了元代晚期有了土城墙,明代晚期以砖易土建造了“重关”城堡为止,历经数百年,这里相继成为元、明、清历代政府,军事设防的重地,担负着守护庐城安全的历史重任。
通过以上种种迹象分析与研究,作者认为:这件于千里之外的皇家之物--枢府瓷大碗,就是元代某一位皇帝赏赐给驻庐将领的御用之物,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途径,能使这件极其珍贵的皇家器物流落到庐城,而庐城的今天,侧更没有机会能见到它出土的踪影。
2.2003年4月,在庐城一所具有100年历史校龄的“庐江中学”校园里,学校为了彻底改变在校学生的住宿条件,再次投资新建两幢学生公寓。也就在当年施工的挖掘现场,作者在这里又采集到23块“枢府釉”瓷大碗和高足杯瓷片的标本。根据县志城垣区划图上显示,在古代,这里的位置,正是县城通往对岸河西走廊的“大西门”城楼关卡遗址,据传历代有士兵防守。
3.2004年7月,在城西桥头北岸的建筑施工现场,第三次采集到44块枢府釉瓷大碗和高足杯瓷片标本。县志记载表明,古时这里为县城“水西门”(又称“小西门”)城楼遗址,城楼下设有吊桥(该桥文革初重建,改名“文革桥”),据考证,历史上它是县城与外界往来,通商贸易最重要的水上交通关卡,历代设有重兵把守。
此外,自1990年至2005年这15年的时间里,作者在城内中部大面积的改造建设过程中,只能偶尔发现几片枢府瓷标本,集中采到的现象几乎没有。显而易见,枢府瓷出现最多最集中的地方,都出现在古代军队驻地和关卡附近。这就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假设:“枢府釉”瓷很可能是首批驻庐元军,从京城带过来使用的专用瓷。当然,这只是作者个人的业余推断,则没有更多的依据可以考证。
以上,作者对庐城出土的元代枢府瓷进行了一系列的探讨研究,基本上弄清了有“枢府”款识的瓷器,为元代官府的专用器物,这是确信无疑的。但是,仍有几个难以解开的谜题,例如:在庐城出土一些没有款识的“卵白釉”素瓷,其质量稍逊色于枢府瓷,那它到底是“官”还是“民”呢?为什么这类瓷器出土时,总会较多地出现在古代遗址的附近,而其它地方很少见到呢?这些迷题目前很难澄清。但不管怎么说,有两点作者可以确信:1.“枢府釉”瓷是元代官府在景德镇订烧的专用瓷。2.景德镇窑烧造的大部分“卵白釉”瓷均为民用瓷。两者不可混同。但是,面对众多出土的瓷片,如何去区分“官”与“民”,一时半回还是难以分清的。为了彻底解开枢府瓷这个神秘的面纱,作者有必要静下心来,学习和掌握更多的专业知识,以提高自已的收藏水平和研究水平。我相信,随着时代的进步,人们对枢府瓷的认识程度会再度提高,收藏界也会有更多的学者参与此项研究工作。作者期望,在不久的将来,“枢府釉”瓷这一国之瑰宝会象元青花一样,受到世人的真正宠爱。
博源阁古代陶瓷碎片收藏馆 馆主 陈上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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